在婚书里的半块龙凤玉佩沾着暗红污渍,断口处的纹路与我昨夜在河底找到的那块完全吻合。
“苏姑娘!”
楼下的呼唤惊得我失手打翻妆匣,白玉簪滚落到砖缝里发出脆响。
穿藏青道袍的年轻人站在院中,背后的竹篓里探出几株暗红的曼陀罗。
“吴伯让我来送这个。”
他递上缠着红线的罗盘,指针正疯狂旋转,“他说申时三刻要改到镇魂渡。”
我接过罗盘时,他忽然抓住我手腕。
指尖按在昨夜烫伤的水泡上,疼得我倒抽冷气。
“你身上有尸斑的味道。”
他鼻翼翕动,瞳孔在阳光下缩成针尖,“最近可曾碰过浸过尸油的物件?”
阁楼铜铃突然无风自动,罗盘指针“咔”地停在西厢房方向。
年轻人脸色骤变,从袖中抖出张黄符拍在门框:“快把妆台上的犀角梳拿来!”
梳齿插入门缝的刹那,符纸轰然自燃。
青烟在空中扭成个“怨”字,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自动开启。
积灰的拔步床上方悬着幅褪色喜帐,帐角缀着的铜钱串正在滴滴答答落着黑水。
“这是阴婚的布置。”
年轻人用桃木剑挑开床幔,露出底下压着的鸳鸯枕——左边绣着并蒂莲,右边却是彼岸花。
他剑尖突然颤抖,“枕芯里......有东西。”
剪刀划开锦缎时,霉变的棉絮里滚出颗干瘪的枣子。
枣皮上布满蜂窝状孔洞,每个孔里都塞着截缠绕红线的指骨。
年轻人用黄符裹住枣子,火焰腾起的瞬间,整张拔步床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响。
“枣通早,这是咒人早夭的邪术。”
他擦着额角冷汗,“看骨龄不超过周岁,怕是......”窗外传来乌鸦嘶哑的啼叫,打断了后半句话。
我盯着掌心被枣核刺破的伤口,突然想起族谱里那些夭亡的女婴名录。
阳光不知何时变得惨白,铜铃声由远及近,恍惚间竟像是送亲的唢呐。
申时的镇魂渡飘着细雨,乌篷船像口黑棺泊在芦苇丛中。
老吴头蹲在船头煮药,陶罐里翻腾着腥臭的液体。
他独眼扫过我手中的族谱,突然将药渣泼向水面——沸腾的泡沫中浮起张人脸,正是昨夜镜中的嫁衣女子。
“把你生辰八字刻在船帮。”
老吴头扔来把生锈的刻刀,“要见真章,得用血引子。”
刀刃划破指尖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