弦是苏灼的白发。
苍梧的瞳孔猛地收缩——这是第十世轮回的场景,那时他为救她被天雷劈散魂魄。
“爹爹总说,听够三百首《凤求凰》就能团聚。”
剑灵拨动琴弦,奏的却是安魂曲。
苏灼捏碎最后一块魔核时,苍梧的诛魔剑刺穿了天帝真身。
九重天的星河倒灌下来,洗去她满身血污。
天帝的躯壳寸寸剥落,露出里面优昙花的根系——那竟是母亲被炼化的心脏。
“共生契的真相……”苍梧的金丹开始溃散,“是让你亲手弑亲证道。”
苏灼突然笑出声。
她把溃散的金丹按回他心口,魔纹顺着两人交握的手纠缠成连理枝:“师尊教我诛魔诀时,可没说不能弑神。”
弑神剑发出龙吟。
剑灵少女化作流光没入剑身,剑柄浮现血色小字:魔历九百九十九年,苏灼与苍梧共斩天道。
当最后一缕星光湮灭时,苏灼在苍梧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——魔纹褪尽,额间开着优昙婆罗。
星河重塑的第九日,苏灼在无字碑前捡到片优昙花瓣。
背面是母亲的字迹:“阿灼,真正的蚀心蛊在……”苍梧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,带着凡间糖炒栗子的香气。
她将花瓣吞入腹中,转身时笑得眉眼弯弯:“师尊,卖糖人的老伯可还在?”
三界无人知晓,那日诛魔台上飘落的不是雪,而是苏灼被优昙花吞噬的最后一滴泪。
六苍梧跪在诛魔台上时,三界下了第一场雪。
糖炒栗子的油纸包浸透了血,碎糖渣混着雪粒粘在他指缝里。
苏灼临消散前塞给他最后一颗栗子,剥开竟藏着半块褪色的饴糖——是凡间历劫时,他偷藏在婚床下的合卺礼。
“阿灼……”他对着虚空喃喃,喉间突然哽住。
雪地里浮出串小脚印,七岁的苏灼抱着破布老虎跑过,腕间红绳一闪即逝。
那是三百年前他亲手系的,绳头还拴着片优昙花瓣。
苍梧伸手去抓,幻影却碎成冰晶,割得掌心血肉模糊。
“疼吗?”
少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苍梧猛地转身,剑灵正捧着焦尾琴残片,眉眼与苏灼如出一辙:“娘亲消散前,让我把这个交给您。”
琴腹中掉出张泛黄的纸,画着歪扭的小像:书生执伞,伞下蜷着只湿漉漉的狐狸。
无字碑林的最深处亮着盏青灯。
苍梧摩挲灯壁上的裂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