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个雪虐风饕的清晨。
苍梧跪在剑冢最深处,将襁褓中的婴孩放在祭坛上。
剑冢里插着九百九十九柄断剑,每柄都刻着“灼”字。
“以吾骨为鞘,护汝魂千年。”
他剖开婴孩心口,魔核泛着妖异的紫。
剑灵从血泊中站起,眉眼与苏灼如出一辙。
幻象碎裂成冰渣。
苏灼攥着剑柄的手开始腐烂,白骨从指尖往上蔓延:“原来你早把我女儿炼成剑灵……”苍梧的诛魔诀劈向自己天灵盖,却在最后一寸被魔气缠住:“当年天帝用你性命要挟,若不炼化共生契……所以剜我魔核是为续命?”
她笑着把白骨手指插进他胸膛,“师尊总爱把杀戮说成救赎。”
弑神阵突然逆转。
剑灵少女从虚空中跌落,怀里抱着半截焦尾琴——正是凡间那具被苍梧捏碎的旧物。
天帝的袍角扫过诛魔台时,苏灼正把优昙花根须扎进锁骨。
“你以为这花是仙界灵药?”
天帝的笑声震落星子,“它吸食至亲骨血而生——你母亲,你女儿,还有你。”
花瓣突然暴长,刺穿苏灼咽喉。
苍梧的剑却调转方向,捅穿自己丹田。
金血喷溅在优昙花上,花蕊中浮出三百世婚书残页。
“共生契不是同生共死。”
他咳着血沫笑,“是我替你承伤,你替我弑神。”
苏灼的魔核从心口跳出,裹着苍梧的金丹撞向天帝。
云层撕裂的瞬间,她看见母亲残魂附在剑灵身上——原来当年苍梧剜魔核时,偷偷藏了一缕魂魄。
“阿灼,闭眼。”
母亲的声音与苍梧重合。
她偏要睁大眼,看着天帝被魔核洞穿的胸口开出优昙花。
花瓣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:苏灼、苍梧、赤芍……九重天崩塌时,苏灼拽着苍梧跌进碑林。
三万六千块无字碑突然渗出血泪,碑底压着褪色的剑穗。
她认出最新那块碑上的剑痕——正是七岁那年,苍梧教她刻的歪扭“灼”字。
“你每年都给我立碑?”
她踹翻石碑,底下滚出成堆的糖人。
竹签上刻着年份:魔历三百二十七年,锁妖塔焚;魔历六百载,诛魔台裂……苍梧的魔纹已爬到眼角:“死一次,立一块。”
“然后呢?”
她掰开他攥紧的拳头,里面是颗发霉的饴糖,“等我转世再来喂糖?”
碑林突然震颤。
剑灵少女抱着焦尾琴跪在中央,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