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5 年冬至,寒风凛冽,如同一头咆哮的猛兽,在这片苍茫的大地上横冲直撞。
卫国独自蹲在驴圈前,手中的香烟闪烁着微弱的火光,在这冰天雪地的世界里,那一点火星显得如此渺小,却又带着一丝倔强。
三十多头毛驴挤在驴圈里,它们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,形成一团团朦胧的雾气,仿佛给整个驴圈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。
新收的德州黑驴,高大而健壮,正用蹄子不耐烦地刨着冻得硬邦邦的地面,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声响,似乎在抗议这恶劣的天气。
春桃裹着那件略显破旧的军大衣,匆匆从屋里赶来。
军大衣的边角已经磨损,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她的脸被寒风吹得通红,发丝凌乱地飞舞在风中。
手中捧着的玉米糊,还散发着腾腾热气,在这冰天雪地中,那热气仿佛是一团温暖的希望。
“真要跑绥中?”
她走到卫国身边,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,又透着些许无奈。
在她心里,绥中太过遥远,这一路风雪交加,危险重重,她实在放心不下卫国。
卫国抬起头,目光深邃而坚定,他狠狠吸了一口烟,缓缓吐出一团烟雾,那烟雾瞬间被寒风卷走,消散在茫茫天地间。
“老马头说那边驴肉馆开价高三成。”
他指了指驴群中额间有白星的那头母驴,“这头怀崽了,得留在家里。”
话语间,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对这头母驴的关切。
春桃看着那头母驴,心中一紧,她知道这一趟绥中之行对他们家意味着什么,但她更担心卫国的安危。
突然,她伸出手,抓住卫国那皴裂得如同老树皮般的手,将一枚银戒指轻轻塞到他掌心。
“跟集市的回民兄弟换的,说是能避风雪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无比的虔诚,希望这枚戒指能给卫国带来好运,保佑他平安归来。
凌晨三点,万籁俱寂,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层厚厚的冰雪凝固。
卫国带着五个伙计,牵着毛驴出发了。
他们的身影在微弱的星光下显得如此渺小,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无边无际的冰雪世界吞噬。
百里的山路早已被新雪覆盖,洁白的雪层在星光下闪烁着冷冷的光芒,宛如一片银色的海洋。
山路崎岖蜿蜒,像是一条沉睡的巨龙,静静地横卧在大地